返回剧场列表
剧场 > 作品详情 > 《药房》
少女音 恋爱纯爱
《药房》
她教她认字的时候，大概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了吧。（我喜欢雨水，我要表白一万遍）
📜 角色同步台词字幕
✨ 播放时自动对齐高亮 · 支持点击任意台词直接跳播 [02:30] 音效： 罗山小县城的一处社区便民药店里，李小雨坐在药品柜后面刷手机。她刚从大学毕业，在这个药店工作了近两个月。
药店的门突然被人推开
[00:01] 张秀英： （冲进药店，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药盒，大叫）骗子！退钱！
[00:04] 李小雨： （抬起头，神色保持冷静）姨，您先别急，确定要退钱的话我现在就给您办
[00:10] 张秀英： （把药盒啪一声摔在药柜上，情绪激动）你们这些卖药的，全部都是骗子！开这么贵的东西卖我，吃了一点用没有！（开始砸周围的药）骗子！
[00:20] 李小雨： 您冷静一下，没说不退钱，要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能解决，是不是，姨？您看我现在正给您处理呢不是吗，当时也不是我卖您药的，所以需要等一会儿
[00:33] 张秀英： （没听进去，抓起药盒向小雨脸上砸去）骗子！
[00:34] 李小雨： （被药盒划到额头，疼，摸了摸，没流血，只是有划痕）……嘶
[00:39] 张秀英： ……（愣住，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过激，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）
[00:42] 李小雨： （沉默片刻，俯下身开始在电脑上办退钱手续）
（平静地）搞好了，退钱也给你了，你核实一下对不对（把现金和退货单放在药柜上）
[01:00] 李小雨： 下次别拿锋利的药盒砸人脸了，要是把我眼睛戳瞎了，退给你的钱还不够付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。我还要找你打官司，反正我才二十岁，有的是时间耗。罗山这个小地方出事了也是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你一把年纪在这地方传出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，也不好吧。
[01:26] 张秀英： （拿着钱的手有点抖，但还是一句话没说，离开了）
[01:35] 音效： ［转场］
第二天，药店里
小雨趴在柜台上吃自带的午饭，只是普通的茄子，土豆，和米饭。药店门口有人影坐了下来，李小雨往那瞥一眼，是昨天砸她的姨。
老人没什么动作，只是坐在塑料椅上看自己的脚。
[01:45] 李小雨： （看着老人的方向）你还有啥事吗？
（空几秒）
（老人不说话，小雨叹口气，继续吃饭）
[02:00] 张秀英： （突然开口）昨天那个药，是给我儿子买的
[02:06] 李小雨： （停下筷子）
[02:08] 张秀英： 他在广东打工，总说累，说身上不舒服腰疼，电视上说这个药好，能补身体，花了我一个月的菜钱
[02:29] 李小雨： ……这类是保健品…不是药，治不了病
[02:38] 张秀英： （叹息）你们那时候卖的时候可没这么说，那个年轻娃娃，模样挺好的，话说得多好听
[02:51] 李小雨： （看着货架上包装精美的保健品，又看看老人发旧的衣服）上次是谁接待您的？
[02:56] 张秀英： 一个男娃，戴眼镜，嘴皮子很溜一直不停地说话
[03:03] 李小雨： （李小雨明白了，那是药店老板的侄子，周末临时来帮忙推销点高利润药）
他不是正式员工，而且，实话跟您说了吧，这类商品一旦卖出去了，原则上我们老板不让退的
[03:15] 张秀英： （看李小雨）那你为什么退
[03:19] 李小雨： （没回答，低头收拾吃完空了的饭盒）……
[03:23] 张秀英： 你也知道那种事不对，是不是？
[03:28] 音效： 已经下午，天空下起小雨，老人还坐在角落，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李小雨一边清点药品库存，一边偶尔看老人一眼。她几乎要觉得，这人像提线木偶，需要几根连着躯干的线动几下，才能让动作表现得跟普通人一样。
[03:36] 李小雨： 你不回家？
[03:38] 张秀英： 家里没人，儿子要过年才回来一下
[03:45] 李小雨： 那，要不要喝点水？
[03:49] 张秀英： （摇头，沉默几秒）你一个月挣多少钱？
[03:59] 李小雨： （犹豫）一千八
[04:03] 张秀英： 这么少？我儿子在工地，一天就能挣两百
[04:11] 李小雨： 这是罗山，不是广东
[04:15] 张秀英： 怎么不去大城市？
[04:18] 旁白： 李小雨不想回复，继续清点药品，老人也没再追问。又过了十几分钟，老人终于站起来走到药柜前。
[04:21] 张秀英： 姑娘，昨天的事……对不住啊
[04:34] 李小雨： 没事
[04:36] 张秀英： 我不是冲你，我就是冲……也不知道冲谁了，就当我冲我自己，我怎么就这么好骗呢
[04:53] 李小雨： （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，最终只说出一句）下次买药认准“国药准字”，别信那些推销的保健品
[05:00] 张秀英： （点点头）我不识字（转身要离开，走到门口时，停下脚步）
你脸上还疼吗
[05:14] 李小雨： （摸摸额头）不疼了
[05:16] 张秀英： 我年轻的时候，也被人用东西砸过脸，不是真的东西，是那种眼神，我那时候家里成分不好，谁都能欺负我……我儿子现在就走出去了，现在这社会也遭不上那时候的罪了，蛮高兴的
[05:55] 音效： ［转场］
张秀英请小雨到家里吃饭，说是也赔不了啥就会做点菜，让小雨尝尝。
张秀英住的是老职工宿舍的一楼，采光不行，还潮。屋里除了生活必须的，几乎没别的家具和装饰。桌上摆着一个男人的遗照。
李小雨站在门口，有些局促。张秀英从小厨房端出来一碗糖水鸡蛋。
[06:05] 张秀英：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，坐吧，坐吧啊。
吃吧，姑娘。好久没给年轻人做过吃的了
[06:21] 李小雨： （接过碗，摘下眼镜擦擦被热气蒸模糊的镜片）谢谢姨
[06:24] 张秀英： 你爸妈也在罗山？
[06:27] 李小雨： 没（低头吃鸡蛋）他们在深圳打工。我毕业半年了，没找到工作，先在药房呆着过渡一下
[06:36] 张秀英： 大学生啊，真好
[06:42] 李小雨： （笑）三本护理，算什么大学生。现在县医院招人都要研究生了
[06:50] 音效： 两人沉默坐着，屋里只留下钟表走动的咔哒声。
[06:54] 张秀英： 我老头走的那天，也是这种雨天。他说想吃我做的糖水蛋，我端来的时候，他已经没气了
[07:17] 张秀英： 我一辈子没出过罗山，年轻时候在纺织厂，下岗后给人当保姆洗衣服。老头是煤矿工人，肺不好，早不干了。我们俩加起来，认识的字不超过一百个
[07:44] 李小雨： 那电视上卖保健品的……你怎么给认出来了？
[07:50] 张秀英： 因为还碰到街上发的传单，说免费领鸡蛋，那个人嘴甜，叫我“阿姨”“姨姨”。我就信了，我一辈子，没人那么叫过我
[08:11] 旁白： ——
[08:14] 音效： ［转场］
一周后，街边。
李小雨买菜时偶遇张秀英。
[08:18] 李小雨： 姨
[08:20] 张秀英： 小雨，刚好看见你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）这个...我自己做的香包，防虫子咬。我还找了份工，搁饭馆帮人家洗菜洗碗，一个月八百，够我用了
[08:37] 李小雨： 谢谢姨……（忽然想到什么）姨，你想学识字不，简单的，至少能看懂保健品跟药品的区别，平时买东西，也用得上
[08:49] 张秀英： （愣住，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闪）
我，我这年纪……
[08:56] 李小雨： 嗯，没事，我下班有时间，一周教你几个字
[09:02] 音效： ［以下为镜头快速切换的片段］
小雨教张秀英识字
[09:08] 李小雨： （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大字）姨，这是“药”，“病”，这是“健康”
[09:22] 张秀英： （跟念）药……病……健康……
[09:29] 旁白： ——
[09:32] 李小雨： 药品包装盒跟药品说明书这里，就这里，有“OTC”标，这是英文字母，你看看……不认得没关系，多看几次就认得了
[09:46] 旁白： ——
[09:49] 张秀英： 张……秀……英……（第一次完整写出自己的名字）
我名字原来是这个样，看看，写出来了！写得对不对？
[10:29] 音效： ——
[10:35] 李小雨： （两人坐在家门口读课文）
“但是，聪明的，你告诉我，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?——是有人偷了他们吧：那是谁?又藏在何处呢?是他们自己逃走了吧：现在又到了哪里呢?”
（朱自清 匆匆）
[11:04] 张秀英： （跟读）“聪明的，你告诉我，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”……
[11:18] 旁白： ——
[11:21] 音效： ［转场］
三个月后
晚上九点，药店即将关门。李小雨正清点今天的库存，手机响起。
[11:35] 音效： ——
[11:36] 张秀英： 精分饭馆老板：（电话里，声音焦急）是这个小雨吗？张姨今天没来饭馆，电话也打不通。别人也联系不上，就联系上你了
[11:45] 李小雨： （心里一紧）……好，我知道了！我这就去看看（急，匆匆关药店门，跑去张秀英家）
[11:50] 音效： 张秀英家，门虚掩着，李小雨推门进去，屋里漆黑一片。
[11:54] 李小雨： 姨？在不在？（摸索着开灯）
[12:01] 旁白： 张秀英倒在床边地上，身边散落着一些识字小卡片。
[12:04] 李小雨： （冲过去，摸脉搏，很微弱但还是在跳动）……
（急着打120）喂，我这有老人晕倒了，地址是城关派出所旁边的老小区，二号楼进门左拐就是，一楼，一楼
[12:16] 音效： ［转场］
医院，凌晨
[12:22] 张秀英： 精分医生：（摇头）脑溢血，送来太晚了，您是老人女儿？
[12:30] 李小雨： （呆滞点头，又摇头）我……我是她学生
[12:39] 张秀英： 医生：（疑惑看她一眼）有家属联系方式的话，还是联系一下吧（离开）
[12:44] 旁白： 李小雨走进病房。张秀英身上盖着白布，头旁边放着她随身携带的小包，打开，里面夹着一张照片——是两人在药房门口的合影，不知何时张秀英偷拍的。
照片背面，是张秀英练习了无数遍才写工整的一行字：
[12:50] 张秀英： “我的老师，李小雨。”
[13:03] 张秀英： （下面还有一行字：）
“如果我能选择，下辈子想当你这样的女人。有文化，心善，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。”
[13:39] 旁白： ——
[13:42] 李小雨： （攥着照片，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，小声地哭）……
[14:07] 旁白： ［转场］
一周后，药店
李小雨照常上班。她的大褂口袋里，插着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——那是张秀英的识字本，现在成了她的工作笔记。
一位老人进店，要买一种听广播推荐的“神奇药水”。李小雨耐心解释那是骗人的，老人听了将信将疑地离开。
[14:13] 李小雨： （翻笔记声）……
（李小雨翻开识字本最后一页。张秀英写了半页字，都是重复的同一句话。）
[14:21] 李小雨： （念）
“人要识字，才不会被骗。”
“人要识字，才不会被骗。”
“人要识字...”
[14:49] 李小雨： （合上本子）
[14:55] 旁白： 李小雨抬头看向窗外。
雨季快结束了，阳光透过云的缝隙洒下来，照着街道上浅浅的水。
[14:59] 旁白： 脚步声响起，又有顾客进门。
李小雨起身，脸上露出平静而温柔的微笑。
[15:02] 李小雨： 您好，需要帮点什么
[15:05] 音效： ［end］